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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交通 | 曹斌:军工、公路机械老专家固基修道的品质人生

作者:慕顺宗 张超群 [ 发布时间:2018-3-27 ]

曹斌

他曾是军工专家,30多岁就带领团队研制战略武器运输发射车辆,为国家战略武器机动发射作出重要贡献,获得国务院特殊津贴,享誉行业内外。

他是公路机械师,面对国外技术封锁,欣然受邀转型,研发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民族品牌冲击压路机牵引车、高速液压夯实机,为国家公路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产品保障。

他是未雨绸缪、专注解决施工难题的行业专家,每一次产品攻关,都是瞄准施工难点。在同行人眼中,他是老师是教授,更是解决公路施工难题的“急救师”。

曹斌,山东泰安恒大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泰安恒大)高级工程师,1968年入伍,1974年转业后到北京工业学院(现北京理工大学)学习机械工程,专业研究军工。从军工制造到研发公路机械,曹斌40多年的职业生涯都在与机械打交道。

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聊起技术,话匣子打开,四五个小时都没有停下,说到技术难点,干脆拿起手边的笔在纸上比划。眼前的曹斌,浑身流露着军人的干练风度。  


 

独立自主研发 民族品牌

“很多技术人员不会轻易转变自己的研究方向,因为难度大。但曹老成功地从研制军工产品转到研制公路机械,成为公路施工机械方面的专家,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泰安恒大总经理刘涛告诉记者。

大学毕业后,曹斌的主要研究方向是战略武器发射车和装载机等军工技术,并在此领域获得多项殊荣,多次获机械部和山东省科技进步奖,被授予国务院特殊津贴和中国机械工业科技专家称号,成为军用车辆领域的著名专家。而在2001年,国产冲击压路机因为没有牵引车,导致压路效率低,国外封锁技术导致各地厂家都拒绝研制该产品,直到中国冲击压路机的发明人——河北工业大学冲击压实专家贺杰教授找到了曹斌。

“当时,我们团队从南方走到济南,都没找到合适的专家来研制牵引车。我想还是得回趟泰安找找这个军用车辆专家曹斌,见面一聊就认定他是我们要找的人。”贺杰说。

▲曹斌和技术人员交流工作经验

经过一个月时间,曹斌顺利完成了牵引车的设计。牵引车产品成型后,又一个难题摆在施工者的面前,冲击压路机的车轴借鉴了越野车车轴做法,施工过程中车轴容易断裂,会极大地影响施工效率,还增加施工成本。经过反复试验,曹斌发明了简单可靠的专利技术,有效解决了该问题。

两项技术难题的解决让曹斌在公路机械行业成了“红人”,许多专家慕名而来,让他帮着解决公路施工问题。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研究技术都需要曹斌这样实实在在做事的人,不怕吃苦。不光能做出来产品,还能比国外做得好。”

贺杰告诉记者。 贺杰和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院研究员杨世基,委托曹斌设计一种便于处理桥台背和填挖结合部的机械设备,可以“跟上时代发展”的高效率机械冲击夯。原来,市场上原有的冲击压路机,可以实现普通路面的压实,但对于一些特殊连接段的压实效果,却并不理想,需要一种新的产品来满足市场的需要。“原来解决牵引车技术也算是老本行,但后来让我研制高效冲击夯,这个技术跨度就大了。”曹斌说。

虽然技术难度大,但是已经对冲击压实技术感兴趣的曹斌欣然接受了委托。2002年8月着手准备;2003年3月完成样机,同年,高速液压夯实机顺利通过当时交通部筑路机械测试中心检测;2004年1月,产品通过北京科委组织的技术鉴定并推向市场,注册商标“夯神”牌。

一年多的时间,从着手准备到将“夯神”推向市场,曹斌成功转型,成为公路机械领域名副其实的专家。“和军工不同的是,公路机械产品要进入市场,接受市场的考验,好的产品才可以留存下来。”他告诉记者。

2004年,广东省购入3台“夯神”牌夯实机,在全长150多公里的梅(州)河(源)高速公路上全线应用,补强处理桥台背和填挖结合部,效果良好。值得一提的是,梅河高速公路路基夯实完工后,恰逢梅雨季节,通过“夯神”补强处理的特殊部位,没有出现任何沉降。从此,“夯神”牌夯实机在广东一炮打响。

随着“夯神”牌夯实机应用技术的普及、应用范围扩大、应用水平提高,各地结合高速液压夯实机的工作特点,进行了大量施工技术的探索和改进。曹斌曾在2010年夏邀请贺杰一同到南方参与试验。这是一个路基完工后经过雨季的工地,几锤过后,台背沉降达283毫米。参与试验的指挥部总工程师更是感叹说:“惊心动魄!”

军工专家出身的曹斌,不时流露出做强民族品牌的强烈使命感。他告诉记者:“我一直都很佩服国外的技术专家,但是我也在和国外的产品较劲。有些不适合我国公路情况的产品,卖到那么高的价格,不合理。我们有自己的原则——不仿冒,不跟风,坚持自主研发。” 秉持这样的原则,“夯神”牌夯实机进入市场后,不光将原本冲击压路机存在的使用局限性解决了,还将同期进入市场的国外产品挡了回去。如今,国外品牌夯实机在我国的市场率不足1%。

精益求精传承工匠精神

刚从工厂出来的曹斌一身是土。“土还好,掸掸就干净了。年轻的时候抬着胳膊调试设备,机油能从手上流到袜子里。”他笑着说。

20年前,刘涛跟着曹斌学技术,他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画一张图纸拿给曹斌看,曹斌看都没看就扔了。第三遍拿给他时,他才收下来。20年后回忆起这段经历,刘涛认识到,曹斌希望年轻人做事可以沉下心来,画图纸一定要先通过自己这关才可以。

“现在都讲工匠精神、品质工程,我觉得曹老是把‘工匠精神’融入到骨子里的人,精益求精、做到极致。”刘涛说。正是这样,曹斌画图又快又好,从来不出错。

曹斌的儿子告诉记者,小学刚开始学分号,他常把逗号和分号混着用。那时候不明白两个符号有多大区别,结果就被父亲批评了半个小时,他非常想不通。长大后才明白,多一个分号点,在正常人眼里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个“把品质视为生命”的工程师看来,“哪怕一个小点,错了就是错了,所有的工作都要回到原点。”

泰安恒大的产品经理王兴如记得,有一次跟着曹斌到甘肃做技术指导,从天水市到陇南市武都县,要坐车近15个小时。山路的颠簸让同行的年轻人都觉得很辛苦,但曹斌什么都没说。看到这一切,王兴如打心眼里敬佩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

“过去出差坐车六七个小时就觉得很难受了,自从那次和曹老出去,觉得原来的那点苦都不算什么。60多岁的老专家都可以,那我们这些年轻人有什么理由不行呢?”王兴如说。

2014年冬天,曹斌应北京军区邀请,到内蒙古包头指导黄河机械除冰作业。现场急需一种破冰装置,曹斌熬夜加班,仅用一天便完成了原本需要3天才能完成的图纸。如此高的工作效率,让一群年轻人都大为惊讶。

工作起来的曹斌常常忘记时间,有时候想到一些工作难点的突破口,就会打电话给技术人员商量,却忽略了当时已是深夜。“平时在单位加班加点也就算了,但有时候回到家里也想着工作,经常半夜想起点什么就直接起床坐电脑前边了。”曹斌的爱人陈阿姨告诉记者。

让陈阿姨念念不忘的,是40年前的新婚第二天,原本可以休婚假的曹斌,仍然坚持去上班。“结婚40年了,几乎没陪我过一个周末,没看一场电影。以前想不通他怎么那么爱工作,直到有一天,发现他装满一箱的奖状、证书时,就什么都理解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奋斗。出生在20世纪50年代,成长于军营当中,面对着改革开放初期国家在工业技术方面的极度落后以及“落后就要挨打”的谆谆警示,曹斌这一代机械专家,自然将振兴民族品牌的使命抗在肩上。对他们来说,奋斗追赶的最佳方式,只有精益求精、废寝忘食。

产品研发主攻施工难题

曹斌爱思考,研究“夯神”时,他对于土基夯实的研究追溯到古代。在他看来,土基夯实是老祖宗留下的土工技艺,无理论、无数据,但有存留千年、数千年的遗迹,公信力不次于某些尚需由未来证明的现代科学技术。

4000年前的夏代都城遗址为夯土;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条“高速公路”秦直道,宽60余米的填方段为夯土;在北京元大都城垣遗址公园附近的老城墙上,曹斌发现城墙运用黏性土还可以千年不塌,也是因为夯实技术。他告诉记者,中国的土石基础夯实技术至少已有4000年的历史。夯土基础具有持久的稳定性,也证明了经过夯实的路基更容易满足不同的施工条件、施工材料。

“夯神”的研制,就是利用中国几千年来的传统施工技术与现代机械学机电液技术相结合,在全面分析我国对道路施工的总体要求后,创新发明出的高速液压夯实机。目前,泰安恒大已形成了具有完全知识产权的“夯神”牌新一代高速液压夯实机、多功能液压振动夯实机、液压岩土铣挖机、液压岩土切槽机、液压振动破碎镐、高速液压桩锤、振动桩锤夹具等产品系列,专门针对公路施工中的各种难题。

▲“夯神”牌夯实机在甘肃省武(都)罐(子沟)高速公路路桥结合部施工作业

曹斌走遍了全国各地的公路建设工地,调查研究,现场指导,发现和解决疑难问题及共性问题。针对现有路基施工技术的局限性,提出了“公路路基动力压实工法”,有效解决了“桥头跳车”等共性问题,以及新旧路基结合部稳定性等施工难点。现在,曹斌每年有十多次应邀赴各省宣讲、培训,《高速液压夯实机在高速公路路基填筑中的应用》等多项研究成果,分别在《公路》《公路交通科技》等专业期刊发表。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互联网企业迅速崛起,实体企业不断受到冲击,曹斌说:“实体企业的迅速崛起与持续发展仅靠某种理念是远远不够的,而要靠技术实力,这才是核心竞争力。”的确,只有技术人员跟得上时代,产品才能不落伍。

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曹斌就已经开始自学计算机,机械绘图、编程,后来用Photoshop做美工、用会声会影和Premiere做视频也不在话下。曹斌对于这些软件的熟悉程度让许多年轻人都甘拜下风。1988年,曹斌曾受医院委托,做了一套儿童智商测定系统,获得了当年山东省科技进步奖。

刘岩笑着跟记者说:“曹老可能不会给计算机重新安装系统,但别的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

“只有不断学习才能不断进步,遇到问题才可以更好地解决。”曹斌告诉记者。如今,他已经开始着手研究公路后期养护、维护及改扩建方面的新技术。

在曹斌的倡导下,泰安恒大一直坚持着“以解决施工难题为己任,创立中国品牌为目标”的经营服务理念。企业的大多数客户,不是设备的购买者,也不是潜在购买者,而是为了探索某种更好的施工方法、解决某项施工难题而展开合作的。

中交三公局滨(州)莱(芜)高速公路改扩建项目总经济师胡海龙就有这样的印象。“我第一次和曹老见面是在2016年年底,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很儒雅的老专家,在技术方面特别专业,喜欢钻研。‘夯神’和不同品牌装载机的接头型号不同,泰安恒大每次都会有工作人员打电话提前询问装载机品牌。曹老还会根据了解到的情况给一些施工方面的建议,讲得很专业、很透彻。”

专业精神实现代代相传

曹斌常和年轻人说,“预则立,不预则废”。

2017年7月,一家施工企业需要一批混凝土喷淋切割设备,从国外进口一台设备的费用要300万元,施工方找到了曹斌。因为在这方面有了一定研究,曹斌很快就研制出国产新产品,为施工方节省了大量资金。目睹了这个过程,刘岩也逐渐理解了曹斌常说的,“预则立,不预则废”。

“我认识曹老快10年了,也跟他学了近10年。曹老是一个反差很大的人,生活中不拘小节,也没有什么架子,但对工作一丝不苟,年轻人犯错误可以,但只能犯一次。”王兴如说。每次有客户打电话来咨询,曹斌都会提前准备3套解决方案,以避免因施工现场不同情况,自己准备并不充分,无法解决问题。

王兴如是江苏人,10年前,他还是上海的一家外资企业的技术人员,曹斌在那家企业做技术指导。经过一年多的相处,曹斌精湛的机械技术以及朴实的工作作风让他非常佩服,便辞职来到泰安恒大工作。如今,王兴如也成为泰安恒大的产品经理。

同样决定跟着曹斌的还有刘岩,2016年,他从上海东华大学机械专业硕士毕业,可以选择继续留校读博士或当老师。“想来想去,觉得跟着曹老学到的专业知识不会比学校少。”跟曹斌接触多了,刘岩发现,“他思考问题特别快,我要是有新的想法,总要想周全了才敢跟他说,不然容易被问蒙了。”

已经68岁的曹斌,如今依然坚持每天上班,有空就到现场转转,还会给年轻人做示范,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对他来说,眼看着公司里的年轻人不断成长,能够独自承担生产研发任务,没有什么比这更有成就感。让良好的作风、一流的技术、专业的精神代代相传,成为了老专家们的又一使命。

贺杰说:“希望像曹斌这样一心‘做好自己的工作,修好中国公路’的人,可以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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